他看着余麟,那张脸上写满了“我是认真的”这几个字。
但李耳太了解他了。
几十年了,真要有什么想法,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有碰过。
最大的便宜,不过是那年李耳主动叫了他一声父亲而已。
李耳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我谢谢你。”
“不客气。”
余麟转身,拍了拍那头青牛的脑袋。
“那牛就还给你了,我就不骑了。”
青牛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张牛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几年,余麟时不时就要骑着它到处跑。
一跑就是好几个时辰,翻山越岭,穿林过河,把牛当车用,半点不心疼!
牛不用休息的啊?!
它正要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我改天来看你的时候,再借来骑。”
青牛的笑容僵在脸上。
它转过头,看着余麟,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控诉。
“哞~~”
那叫声悠长,带着几分哀怨,几分委屈。
余麟低头看着它,咧嘴一笑。
“你有什么意见么?”
“哞哞。”
青牛低下头,用蹄子刨了刨地,声音小了许多。
“那就好。”
余麟拍了拍它的屁股,“改天见哈。”
他转身,朝自己那间屋子走去。
青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李耳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辛苦你了,其实被他骑一下没什么的。”
青牛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似乎有泪光在闪烁。
李耳笑了笑,没有说话。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李耳就起了床。
理氏已经在灶台前忙碌了。
炊烟袅袅,饭菜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李耳坐在门口,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没有说话。
理氏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吃吧。”
李耳端起碗,慢慢喝着。
理氏坐在旁边,看着他。
“又要走了?”
李耳点了点头。
“嗯。”
理氏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去多久,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李耳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站起身。
理氏也站起来,帮他整了整衣襟,又拍了拍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李耳看着她,忽然张开手臂,轻轻抱了抱她。
理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拍了拍他的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去吧。”
李耳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她。
“娘,我走了。”
理氏点了点头。
李耳转身,朝院外走去。
青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它看见李耳出来,低下头,趴下身子,让他骑上去。
李耳翻身上了牛背。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门口的理氏,看了一眼那两间木屋,看了一眼院里的树。
然后他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青牛的脑袋。
“走吧。”
青牛站起身来,迈开步子,朝村外走去。
晨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村口,几个早起的村民正在闲聊。
看见他,纷纷打招呼。
“伯阳,又出远门啊?”
“路上小心!”
“记得回来啊!”
李耳朝他们挥了挥手。
青牛驮着他,越走越远。
身后,炊烟袅袅升起。
曲仁里渐渐变小,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