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逃出生天
几分钟后,两人踉跄着走进一家灯火通明的连锁快捷酒店。
阿杰用假身份证开了个房间,将简承安扶了进去。
房间很小,很标准,带着一股消毒水和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
简承安几乎是一沾到床,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疲惫和恶心袭来。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挣扎着坐起身,对阿杰说:“帮我弄点浓茶,或者醒酒药。再弄点吃的,什么都行。我得尽快清醒。”
阿杰应了一声,匆匆出去买了。
房间里只剩下简承安一个人。
他靠在冰冷的床头板上,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胃里翻江倒海。
但脑子里,那栋灰暗老楼的影像,和梅香寒可能就在里面的念头,却无比清晰、灼热地燃烧着,几乎要将他最后一点醉意也烧干。
他想立刻打电话给韩先生,立刻带人冲过去。
但他知道不行。
他需要证据,需要更周密的计划,需要确保万无一失。
韩先生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失望和打击了。
第二日,从快捷酒店醒来之后,简承安和阿杰马不停蹄地回到了韩硕允身边,简承安将自己的发现原原本本告诉了韩硕允。
韩硕允用拳头狠狠地在办公桌上砸了一下:“年年打雁,今天让雁啄了眼!”
韩硕允集合队伍,马上要去老旧居民楼救人。
简承安提议道:“海边别墅那次就让宫楚勋跑了,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他逃了!放虎归山,后患无穷!韩先生,之前梅小姐搜集到的u盘和账本,还在我们手里,我们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让警方配合我们一起去抓宫楚勋!他身上罪行累累背着无数条人命!警方不会放过他的!有警方帮我们!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好!”韩硕允采纳了简承安的意见,将梅香寒搜集到的u盘和账本交给了警方。
清晨第一缕惨白的光线,终于顽强地穿透了那面彩色玻璃高窗底部,窗帘永远无法完全闭合的那道细小缝隙,像一柄冰冷而锋利的匕首,斜斜刺入这个被玫瑰香薰和绝望浸泡的华丽囚笼。
梅香寒在那光线触及眼睑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动,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身体依旧被那具温热而沉重的躯体从背后紧拥着,宫楚勋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在她腰间,手掌习惯性地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即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
他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她的后颈,带着一丝昨夜残留的酒气。
梅香寒能感觉到,他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依赖,轻轻捻着她睡裙胸前的蕾丝边缘,嘴唇也贴着她的肩胛骨,偶尔在睡梦中发出模糊的呓语,有时是“婧瑜”,有时是“别走”。
过去的一周,每一个清晨都以这样的姿态开始。
绝望、麻木、如同身陷无间地狱,轮回不休。
但今天不同。
那线微光,像一个小小的、冰冷的启示,烙在她的视网膜上。
昨晚在卫生间瞥见它时滋生的那点渺茫希望,经过一夜黑暗的发酵,没有熄灭,反而在死寂中凝结成了一种冰冷的、清晰的决心。
她必须离开。
必须。
不是为了自己,甚至不完全是为了对韩硕允或谭逸晨的亏欠。
是为了腹中这个正在疯狂汲取她生命养分、对即将降临的世界一无所知的孩子。
她不能让他在这样一个扭曲、黑暗、充满暴力和控制的环境里孕育、出生。
那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诅咒。
她静静地躺着,像一具没有生命的玩偶,任由宫楚勋在睡梦中无意识的亲吻和抚摸落在她的肩膀、锁骨、甚至胸前的肌肤上。
他的触碰依旧让她胃部翻滚,生理性的厌恶深入骨髓,但她强迫自己放松每一寸肌肉,不流露出丝毫抗拒,甚至连呼吸都保持平稳绵长,伪装成仍在沉睡。
她在等待。
等待一个或许根本不会来的机会。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
窗缝那线光渐渐变得明亮、刺眼了些。
终于,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但区别于宫楚勋呼吸的声响。
是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是几下克制而急促的敲门声。
“勋哥?”是阿强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有情况。”
宫楚勋的呼吸骤停,环在梅香寒腰间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他在一秒内从沉睡中清醒过来,但没有立刻动,只是睁开了眼睛。
梅香寒能感觉到他目光的焦点落在了自己脑后,带着刚醒时的迷蒙和惯常的审视。
他没有应声,但轻轻松开了环抱她的手,坐起身。
梅香寒依旧维持着背对他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沉睡正酣。
宫楚勋低头,看了她几秒,然后俯身,在她裸露的肩头印下一个吻,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意味。
接着,他悄无声息地下了床,随意披上一件睡袍,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闪身出去,又将门轻轻带上。
落锁的声音细微,但清晰。
机会!
梅香寒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猛地睁开眼,没有立刻动弹,而是竖起耳朵倾听。
门外传来宫楚勋和阿强压得极低的、快速交谈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明显凝重。
脚步声朝着客厅方向远去。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