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兵部洗地

苏骁带着骆养性出京营大寨的时候，远远看到一辆马车从北边疯了似的朝皇城方向跑。

骆养性眯着眼看了一下。

“是成国公的车。跑得挺快，伤成那样还能上车，看来是真急了。”

苏骁无所谓。

“让他告，告得越狠越好。”

骆养性瞥了苏骁一眼，没说什么。

他跟这位平辽侯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已经隐约摸到了一个规律：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是反话，但他偏偏是认真的。

两人骑马，一前一后朝兵部衙门赶。

柳如烟和沈廷扬跟在后面，沈廷扬骑术不行，在马上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但愣是一声没吭地跟着。

从京营到兵部衙门不算远，穿过德胜门进内城，拐两条街就到。

苏骁到的时候，兵部衙门的大门开着一半，门口站了两个书吏，正低着头说闲话。

看到一个赤膊扛戟的男人骑着一匹黑得发亮的神驹停在门口，两个书吏同时抬头，脸色就变了。

苏骁翻身下马，扛着戟就往里走。

“侯爷，您等等，下官去通报……”

苏骁不等，直接迈过了门槛。

书吏追了两步，回头一看，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带着八个锦衣卫也跟着走了进来，书吏的腿就软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兵部衙门不大，前院是值房和各司的公堂，后院是文书库和会客厅。

苏骁走进前院的时候，职方司的几个主事正在院子里晒文书。

看到苏骁进来，一个老主事手里的文书差点飞了。

“苏，苏侯爷？”

苏骁没理他，直接绕过值房，朝后院走。

骆养性在后面招呼那几个锦衣卫。

“守住前后门，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苏骁走到后院时，兵部右侍郎王鳌永正坐在会客厅里喝茶。

两个时辰前他在午门外拦苏骁的路，传了那番话之后自认为功德圆满，这会儿翘着腿等消息呢。

苏骁推门进去的时候，王鳌永正端着茶盏，看到他的一瞬间，茶盏停在了半空。

苏骁把戟靠在门框上，走到他对面坐下来。

“王大人，咱们又见面了。”

王鳌永的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硬生生挤出笑来。

“苏侯爷怎么到兵部来了？”

苏骁从腰带里掏出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转过来对着王鳌永。

“认识这个名字吗？”

王鳌永低头一看，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册子上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旁边用朱笔标注了四条罪名：克扣军饷，受贿通敌，伪造军报，勾结内阁。

“这，这是什么东西？”

“锦衣卫的名单。”苏骁把册子收回来，语气平静，“陛下亲口说的，名单上的人，我想抓就抓，想杀就杀，不必请旨。”

王鳌永的茶盏落在了桌上，茶水洒了一片，他的手在抖。

“苏侯爷，下官不知道这名单是从哪来的，但下官可以解释……”

“你刚才在午门外跟我说，山海关守将高第是你们尚书大人的人，让我调兵得先跟尚书打招呼。你还记得这话吧？”

王鳌永的嘴唇动了动。

“下官只是转达尚书大人的意思，并非下官本意……”

“那你的本意是什么？”

苏骁把册子往桌上一拍。

“你的本意是不是告诉我，山海关我管不了？你们兵部要拿高第卡我的脖子？”

“不是，下官绝无此意……”

“好。”苏骁点头，“那你现在给我写一道手令，以兵部右侍郎的名义，命令山海关总兵高第服从辽东总督府的一切调令，你写不写？”

王鳌永的脸抽搐了一下。

写了，等于出卖兵部尚书。

不写，眼前这个手持尚方宝剑刚在京营砍了人的活阎王立刻就能让他的脑袋搬家。

苏骁看着他，给了他三息的时间思考。

一息。

两息。

“我写！下官写！”

王鳌永抓过桌上的笔墨，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歪歪扭扭地写了一道兵部手令。

苏骁接过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盖印。”

王鳌永从袖子里掏出兵部右侍郎的私印，在手令上盖了个红通通的印章。

苏骁把手令叠好收进腰带，站起来。

王鳌永像是被抽了魂一样瘫在椅子上。

“苏侯爷，下官都照你说的做了，下官能……”

“骆养性。”

骆养性从门外走进来。

“在。”

苏骁朝王鳌永点了点下巴。

“带走。”

王鳌永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苏侯爷，下官已经配合了，你说过想抓就抓，但下官都配合了啊！”

苏骁低头看着他。

“你配合不配合是一回事，名单上有你的名字是另一回事。你通敌受贿的证据锦衣卫早就拿到了，你以为写一道手令就能抵消？”

两个锦衣卫上来，一左一右把王鳌永从椅子上架了起来。

王鳌永挣扎着喊。

“尚书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你们苏家迟早……”

苏骁走回来，蹲在他面前。

“你说什么？你说你们尚书不会放过我？”

他的眼睛里忽然出现了一种王鳌永看不懂的光。

那种光，与其说是杀意，不如说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