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拳一个

朱纯臣的后背已经贴上了太师椅的扶手，退无可退。

“你，你敢在京营动手……”

苏骁走到他面前，没说话，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用多大力气，但朱纯臣两百多斤的身体还是从太师椅旁边飞了出去，在台面上翻滚了两圈，撞翻了旁边的茶几。

茶盏碎了，茶水泼了一地。

朱纯臣趴在地上，嘴里吐了一颗带血的牙，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打我？”

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的血往下淌。

“本国公世袭罔替的成国公，你一个侯爵打本国公？”

苏骁蹲下身来，跟他平视。

“你刚才说京营的水深我把握不住，那你现在觉得呢？”

朱纯臣的眼睛通红。

“你等着，本国公要参你，参你殴打勋贵，参你擅闯军营，参你……”

“好啊。”

苏骁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真诚得不像话。

“你参啊，你使劲参，你参不死我你就是我孙子。趁现在皇帝还没下班，你赶紧跑进宫去告状，就说平辽侯苏骁在京营殴打国公爷了，让陛下治我的罪。”

朱纯臣看着他的眼神，忽然打了个寒噤。

因为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太真了。

真得不像是在挑衅，像是在求他。

苏骁从腰间解下那份明黄圣旨展开，直接亮在朱纯臣脸前。

“看清楚了，平辽侯苏骁领京营提督，凡京畿防务皆由苏骁统筹调度。这是陛下今天早上亲口下的旨，王承恩亲笔写的。”

朱纯臣盯着那行字，嘴唇在抖。

苏骁把圣旨收回来，转身走到台前。

台下黑压压站了一片京营士兵，全都仰着脖子看着他。

苏骁扫了一眼下面那些菜色的脸，皱了下眉。

“谁是值守千总？”

人群里挤出来一个中年军官，铠甲上全是铜绿锈迹，单膝跪下。

“末将京营五军营千总赵铁柱，参见侯爷。”

“起来说话。你们京营上次发饷是什么时候？”

赵铁柱的嘴角抽了一下。

“回侯爷，上一次足额发饷是崇祯十三年的事了。”

“两年没发饷？”

“发了的，只是每次到手不到应发的三成。”

苏骁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捂着脸的朱纯臣。

“剩下七成呢？”

赵铁柱没接话，但他的目光飘向了朱纯臣的方向。

苏骁嗯了一声，不问了。

他走到台边，一把掀翻了朱纯臣的太师椅，椅子从台上滚下来摔了个粉碎。

“赵铁柱。”

“末将在。”

“成国公在京营的私库在哪？”

赵铁柱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回去，回头看了一眼朱纯臣。

朱纯臣挣扎着坐起来，嘶声喊道：“赵铁柱你敢说一个字，本国公灭你全家！”

苏骁没回头，随手从台面上捡起一个碎茶盏的底座，手指一弹。

茶盏底座飞过去，正中朱纯臣面前的地板，嵌进去半寸。

朱纯臣的嘴闭上了。

苏骁看着赵铁柱。

“私库在哪？”

赵铁柱直了直腰。

“大寨东北角，成国公的中军帐后面，有三间青砖库房，上了铁锁。”

苏骁点头。

“带路。”

他走下点将台的时候，台下的京营兵卒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苏骁从他们中间走过去，闻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

汗臭，铁锈，饥饿的人身上特有的酸腐气。

跟宁远城头的味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