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渊的手慢慢攥紧,
“凌风!人呢?怎么还没来?!”
“阿弥陀佛。师弟,你呀,这么些年的佛,也不知是如何修的。”
明空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月白僧袍,手里捻着佛珠,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约。
可他的脚步比平日快了些,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让开。”他走进门,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人连忙让开。
明空坐到床边,手里捻着金针,正在他头顶、颈侧、胸口几处穴位施针。
他的动作很快,却很稳,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
苏窈窈想走近,被萧尘渊拉住。
“别过去,会影响师兄施针。”
苏窈窈咬着唇,看着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上一次在破庙里,他毒发时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这一次更严重,嘴角的血,红得发黑的泪痣,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啃噬。
“鹤卿……”她轻声喊他。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依旧在抽搐。
明空又施了几针,鹤卿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抽搐的频率低了,呼吸也慢慢稳了。
明空收针,站起身。
苏窈窈立刻问,“大师,他怎么样?”
明空看着她,目光平静却沉重,“暂时压住了。”
苏窈窈松了口气,又提起来,“暂时?”
明空点头,“这里的药不够,贫僧只能以金针封穴,把毒性压下去。可毒已入骨,若不根治,随时会再发作。”
萧尘渊皱眉,“需要什么药?”
明空看着他,
“他体内这毒,是他父亲亲手种下的,配方只有他父亲知道。贫僧只能压制,无法根除。要想彻底解毒,必须找到他父亲,拿到解药的配方。”
萧尘渊沉默片刻,“西凉那边……”
“贫僧已经传书给西凉女皇。”明空说,“她会安排。”
“那就去西凉。”苏窈窈说,“本来也是要去的,无非提前一些时日。”
床上传来一声虚弱的咳嗽。
鹤卿醒了,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黯淡无光,却还是弯了弯,看向苏窈窈,声音沙哑得厉害,
“主人……又让你看笑话了……”
苏窈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几步走到床边,瞪着他,“你还有心思说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
鹤卿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温柔,“这不是没死吗?”
“你还说!”苏窈窈的眼泪掉下来,“上次在破庙里也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你能不能别总吓我?”
鹤卿看着她哭,心里疼得厉害,抬手想替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道冷冷的目光,叹了口气,“别哭了,再哭你家殿下要吃人了。”
苏窈窈回头瞪萧尘渊。
萧尘渊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把苏窈窈从床边拉起来,自己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看着鹤卿,“感觉怎么样?”
鹤卿眨眨眼,“表弟还是挺关心我的嘛。”
萧尘渊没理他这茬,只是说,“撑到西凉。”
就四个字,声音淡淡的,可谁都能听出来那底下的分量。
鹤卿愣了一下,
“好。”他轻声说,“撑到西凉。”
明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扬起。
他的目光从鹤卿身上移开,落在楚清姿身上。
楚清姿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
明空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什么。
“施主。”他开口。
楚清姿一愣。“大师叫我?”
明空点头,走到她面前。“施主的魂魄,如今齐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