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忌惮归忌惮,柳如岚倒是并不怕她。
“我让舒瀚平时离他们远一点,你可别忘记提醒你家艺人。”
何文明提醒道。
“嗤,我提都没提。”
柳如岚无所谓地哼笑一声,“她要是能算计到我家小鬼,那也算是她见鬼了。”
萧贺这臭小子平时散漫的很,感觉什么都没关注,什么事情都没有放在心上。
可要是真有什么事情找到他头上,那他可机敏得比谁都快。
“哈哈,你倒是对他很有信心啊!”
何文明笑出声。
柳如岚没再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射到那边片场里,嘴角微微上扬:“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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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
伴随着仇导的喊声,原本就比较严肃的环境骤然安静起来变得落针可闻,而早已经站在台阶下方等候拍摄的萧贺也是周身气息一变,再次抬眼时,眼底褪去所有青涩,只剩帝王该有的肃穆与凛然。
此刻他正身着玄色龙袍,金丝暗纹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玉带束腰,衬得他身形挺拔还带着几分尚未完全退去的少年意气。
当前面的镜头紧随着摇杆快速在他面前划过时,这位年轻的帝王也正式抬起脚步,拾级而上,步伐沉稳地朝着大殿走去,任由龙袍下摆扫过台阶,无声却有势,仿佛每一步都经过精准拿捏,不容置疑。
与此同时,周围的司仪唱喏声起,就连更远处都传来了气势磅礴的沉闷鼓声,天空中的云都不在此刻随意飘荡,整片天空都蔚蓝如海,映衬着中央的灼日光辉——
这是一个跟随萧贺进行拍摄的长镜头,当镜头跟着他一路来到那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椅时,萧贺却并没有立刻落座,而是转身面向阶下众人,眸光灼灼地看向了身后架着的镜头。
镜头里,年轻的帝王拥有一张足够帅气,却不失攻击性和威严的面容,身姿挺拔如松,气势孤高冰寒。
他的眼眸微微转动着,视线在台下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似是在审视着面前的众人,也是在暗暗欣赏着自己打下来的这片江山。
当移动的镜头正式归位,整个画面由年轻的帝王在正中央一分为二,形成了一副绝对对称的画面之后,他才冷冷地直视着镜头,属于帝王的肃寒杀意扑面而来,仿佛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呼吸的喉咙——
下一刻,那股杀意淡去,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到极致的笑意,高高在上地睥睨着镜头,双手轻扶龙椅扶手,缓缓落座。
而即便如此,他这一整套动作也仍旧脊背挺直,下颌微抬,虽没有刻意的张扬,却藏着掌控天下的傲气,将少年帝王初登宝座的克制与沉稳,演绎得恰到好处。
那一瞬间,历史跨越现实,实现了空间的重叠——
原本伫立在台下的众人们一时产生了恍惚。
他们微微抬着头,仰望着台上的年轻演员,心中涌起惆怅而复杂的情绪,只觉得历史岁月的屏障正在疯狂减弱,他们在此刻也成为了历史中的一员,见证着一代帝王的功过,参与着一个朝代崛起的关键起点……
从未想过眼前戏份可以一遍过的老演员,表情越发严肃,身体越发恭敬着,当镜头扫过来时,他们的头都更往下垂几分,既是对角色的演绎,也是在遵从自己的内心,真情实意地认可了这个演员。
就连他们都这样,就更别说嘻嘻哈哈的其他年轻演员以及后面的群演。
见到前辈们如此谨慎的态度,其他人也都收敛了玩闹的心思,纷纷躬下身,以表臣服。
——于是,原本应该是比较复杂、难以同时调度的百人大场面,竟然在此刻,达成了诡异的配合。
一场很多人原定计划中,肯定会拍上几天几夜的登基剧情,就如此丝滑顺畅地完成了。
这场登基,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稳稳卡住,完美契合要求,甚至就像是和历史里的宸帝本人一样,众望所归,天命既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