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院子里的气氛微微一凝。
高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
“红薯的功劳已经给了赵家,若是土豆的功劳再给赵家,这两份功劳加起来太大了,恐怕会让赵家成为众矢之的,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美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夫君说得对,这土豆的功劳,确实不能再给赵家了。可若是不给赵家,那该给谁呢?”
“如此滔天之功,总不能还往外推吧?可若是夫君自己来领这份功,只怕也不合适。”
楚青鸾和吕有容也轻轻蹙起了眉头。
高阳也陷入了一阵沉思。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但也就在这时。
不远处,一阵熟悉的怒吼声骤然炸开。
“孽畜!休要逃跑!”
“老子让你为少女立命!让你为少妇立命!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高峰的咆哮声从回廊那头传来,中气十足,震得院子里的桂花都在簌簌发抖。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身影从月洞门里窜了出来,跑得飞快,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高长文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脸上还挂着两道新鲜的巴掌印,狼狈至极,但却又偏偏带着一种欠揍至极的笑容,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朝高峰做鬼脸。
“略略略!老登追不着!追不着!”
“孽畜,你有种别跑!”
“老登,你有种别追!”
高峰气得脸都绿了,手里拎着一根手臂粗的棍子,大步流星地追在后面。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从众人面前呼啸而过。
高阳见此一幕,忽然开口道,“婉儿,我记得当初在黑风山弄的反季蔬菜,最后就是以父亲大人的名义卖的吧?”
“父亲大人还因此有了个外号,叫什么来着?”
上官婉儿的嘴角微微上扬,想到了那一日高阳一人喷百家,最后反手卖反季蔬菜,又气死了不知多少腐儒的场面。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开口道,“农桑之虎。”
高阳闻言,一脸满意的道,“我大乾的农桑之虎,又岂是浪得虚名?”
“……”
皇宫。
御书房。
武曌坐在龙案后,一袭玄色常服,发髻简挽,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心情极为不错。
身边有高阳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在,什么事都不用她太操心。
这种感觉,真不错啊。
尤其是明年开春的恩科。
六科取仕,这可是大乾百年未有之变局。
明经科倒还好说,有现成的规矩可循。可那明法、明算、明工、明医、明农五科,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谁都没有经验。
这出题的重任,她纵观满朝上下,除了高阳,还有谁能担得起?
因此就将这差事强行甩给高阳了。
一想到高阳临走时那张苦巴巴的脸,武曌的嘴角就忍不住的微微上扬。
她那手选择性失聪,真是妙极啊!
“陛下。”
“高相求见。”
这时。
小鸢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
武曌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厮这么快就追到宫里来了?还想推脱?
没门!
“让他进来。”
武曌整了整衣袖,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恢复了那副矜贵从容的帝王姿态。
片刻后,高阳大步走了进来。
“臣高阳,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