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忘川心神沉入试炼中时。
十方仙庭,秦家,神子殿外。
少爷已经闭关三天了。
叶见微坐在殿前的石阶上,膝上横着一张古琴。
眼覆轻纱,面朝殿门的方向。
指尖拨过琴弦,淌出一串沉缓的音节,都是些安神的曲子。
她弹得很轻,怕惊扰了门内的人,又怕他听不见。
一曲终了,她停下手,侧耳听了听殿内的动静。
什么也没有。
她垂着头收了琴,起身往外走。
该去历练了。
昨日找人对练,今日便该出门。
少爷不在的时日,她便给自己排了章程,一日不落。
频繁找人练武,独自外出试炼。
身上的伤好了又添,添了又好,她从不吭声。
这日走在路上,忽然听见几个仆从在廊下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八道子三天前莫名昏迷,到现在还没醒呢。”
叶见微脚步一顿。
三天前?
那正是少爷闭关的日子。
她站在原地,风吹起她覆眼的轻纱,露出一截苍白的鼻梁。
不过秦家那么大,道子昏迷一事用不着她操心。
重点是——
“少爷上次受了那么重的伤,那还只是切磋。”
叶见微攥紧袖口。
“要是对上异族……”
声音里带上一丝恐惧。
她不怕吃苦,也不怕难。
唯独怕失去少爷。
可光怕有什么用?
办法只有一个。
想到这里,叶见微忽然抬起头,轻纱下那张清冷的脸绷得很紧。
变强。
变强变强再变强。
强到没人能再伤他,强到不用再眼睁睁看着他流血而归。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少爷。
与此同时,另一边。
姜玄璃还不知道秦忘川闭关的消息,照常前来探望。
她身后跟着一队侍从,捧着玉盒锦匣,一路行来倒也引人注目。
途经川流阁时,几个进出的子弟远远望见那道身影,动作慢了下来。
“姜公主又来了。”
“可不是,每隔几天就来一次。”
“啧啧,姜公主之心,路人皆知啊。”
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再多说。
廊下还站着一个人。
太虚门圣子,一袭白袍,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姜玄璃身上,又从她身上移向那座川流阁。
阁楼高耸,飞檐斗拱。
当初追求姜玄璃,虽是受了门派指使,但后来不知不觉便陷了进去。
可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热脸贴冷屁股的独角戏。
随着那位神子的名头越来越盛,姜玄璃的攻势也越来越直白。
除了秦忘川,她真是对别人一点好脸色都不给。
他看着她从面前走过,步履从容,目不斜视。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他一眼。
太虚门圣子沉默了很久,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连那句客套的招呼,也硬生生咽了回去。
姜玄璃目不斜视,自然听不见这些议论。
即便听见了也不会在意。
她只是缓步走向神子殿方向,步履从容,面不改色。
然而到了殿外,却被守卫拦住了。
“神子闭关,谁都不见。”
姜玄璃皱了皱眉,倒也没有强求。
她站在阶下,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忽然叹了口气。
“要是当初没有被人截胡……”
当初本是自己先看上的。
中途李家那位横插一脚,她与秦家的联姻便不了了之。
若那桩婚事成了,今日站在这里的身份便大不相同。
“罢了。”
姜玄璃没有强求,她知道这条路如责任道远。
并且秦忘川背后肯定需要支撑,自己必将得偿所愿。
将带来的珍宝留下,吩咐侍从登记造册,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终究什么也没说。
刚走出几步,迎面遇上一行人。
为首的女子一身黑鳞长裙,琉璃透明高跟鞋。
步履从容,目不斜视。
她生得极美,眉眼间却没什么表情,像一柄行走的冷刃。
发间两只龙角微微探出,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姜玄璃驻足,望着那道黑色的背影,微微失神。
不是没见过美人,但眼前这位,美得不像人间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