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从仓库的每一个缝隙里钻出来,整个仓库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石川博人的尸体在第一次爆炸的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又被烈焰焚烧殆尽。
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
空中的美军轰炸机本想随便找个目标投弹,突然看到了地面上那团醒目的火光。
透过火光,隐隐可以看出那是一个造船厂的轮廓。
立马就有十几架轰炸机调转方向,朝着火光指引的位置飞去。
这一夜注定是混乱的,没人知道保存在地下仓库的汽油是怎么被点燃的,石川博人的尸体早就被焚烧殆尽,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另一边,东京城区。
石川裕太,今年才十六岁,脸上的稚气尚未完全褪去,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与年龄不相称的冷硬。
他原本在沪市是跟随石川隼人的,隼人死后,他便一直追随石川苍介左右,如今已是石川苍介最信任的几个手下之一。
他们小组这次的目标是石川本家在城区的汽车制造所,这个汽车制造所占地数万平方米,主要生产军用卡车和发动机,是石川本家最核心的产业之一。
潜伏东京这半年,石川裕太早已把汽车制造所周围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他们小组有三人,骑着自行车,用最短时间赶往汽车制造所外围的三个方向。
他们抵达目的地后,从自行车上卸下事先备好的柴火与汽油,在地上摆出‘十字’——两个长条形的火堆交叉摆放,每一道长约三米,从空中看下去就是一个清晰的十字标记。
柴火是事先劈好的干松木,浇上汽油,一点就着。
等他们把“十字”点燃,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此时轰炸机群已经抵达东京上空,他们看到了地上的指引。
三个“十字”在黑暗中同时燃烧,像三枚发光的图章,印在大地上。
虽然中间区域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想必肯定是日军的重要设施。
至于这些火堆是谁摆的,不在飞行员的考虑范围内。他们只知道,下面有人在帮他们指引目标,那就够了。
还不待石川裕太撤离,就有数架轰炸机已经飞抵汽车制造所上空。
他们投下了十几吨集束燃烧弹,在半空中爆开,成千上万个小火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那些小火点在夜空中,像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但每一朵小火点落地之后,都会爆裂成一片燃烧的火海。
其中一根燃烧管就落在了石川裕太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凝固汽油胶化剂在落地的瞬间喷射出来,滚烫的火焰溅上了他的左臂。
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本能地在地上打滚,左臂在地上蹭来蹭去,想把火压灭。
但火焰甩不掉、扑不灭,就那么黏在皮肤上烧着。
他咬紧牙关,用右手拔出腰间的短刀,一刀一刀地割掉左臂上着火的衣袖和皮肉。
刀子割开皮肤的时候,他甚至感觉不到刀刃的冰冷,只有火在烧,烧得他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等他终于把着火的布料连同烧焦的皮肉一起剜掉,整条左臂已经血肉模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筋肉,隐约可以看见白森森的骨头。
他用颤抖的右手撕下衣摆,胡乱缠在伤口上。布料瞬间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血水从脸上淌下来,滴在地上。
他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但没有倒下。
抬头望去,前方的汽车制造所已是一片火海。火焰蹿起十几米高,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颊生疼。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那晚在沪市,本家就是用燃烧弹和毒气弹袭击了他们,他亲眼看着隼人大人死在自己面前。
现在,轮到本家偿还这一切了。
他跪在火海边缘,对着燃烧的夜空,用沙哑的嗓音嘶吼道:
“一袋米要抗几楼,一袋米要抗二楼,一袋米要给多了,一袋米我洗嘞!”
(原意:感受痛苦吧,思考痛苦吧,接受痛苦吧,了解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