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这点“战绩”倒是能让刘家兴得意半天。
可如今在榜文上的赫赫战功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刘家兴只觉一股热意从脖子根直冲脑门儿,面颊止不住发烫。
那狗腿提了提手中的罐子,笑着道:“公子,这是好兆头啊!您这只‘金翅大将军’,今天肯定也能大杀四方!!”
刘家兴看了一眼那只费劲弄来的蛐蛐,此时只觉兴趣缺缺,“算了,今天不想玩了。”
说完,转身往家里走去,那身影多少有些落寞。
几个帮闲面面相觑,“今儿这是咋了?”
......
刘家兴满心怅惘,只觉胸腔里空落落的,几乎是魂不守舍地飘回了尚书府。
府中下人恭敬问安,他恍若未闻,径直朝后宅匆匆赶去。
天气渐冷,刘母寻思给自己宝贝儿子裁制几套冬衣,此刻正带着丫鬟,细细端详手中的布料。
“娘!”
刘母听到呼唤,抬眼笑道:“怎么了这是?风风火火的,跟火烧了尾巴似的。”
刘家兴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娘,我爹呢?”
“你这孩子,咋真大忘性。先前宫里敲钟、敲得震天响,你爹自然上朝去了。”
“哦,对。”
“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钱不凑手?跟娘说,想要多少?”
刘家兴轻轻摇了摇头,“不是。”
接着,他正色道:“娘,我想从军。”
刘母闻言一愣,“啥玩意?!”
“我想从军!”
刘妈妈一脸紧张地抬手,在他额头摸了摸,“这也没发烧啊,你抽啥疯呢?”
刘家兴拨开母亲的手,拧着眉头,心底那股怅惘化作焦躁,“我没抽疯!我是认真的!”
刘母音调拔高,“我的小祖宗唉,你到底受啥刺激了,怎么出去一趟,成这熊样了?”
刘妈妈虽足不出户,却心思剔透。她看自己儿子这副神情,再联想到紧急朝会,瞬间想到多半和高世德有关。
因为别的将领出风头,肯定刺激不到刘家兴。
此前高世德曾多次来找刘家兴玩耍,刘母自然见过他,“是不是高家那小子传回军报了?”
刘家兴一愣,“呃......您怎么知道?”
刘母一脸唏嘘道:“早看那孩子不是池中之物,就是太花心了,不然和玉婷倒是郎才女貌。”
“快和娘说说,他怎么了?”
刘家兴一脸无奈,“娘,咱说的是我要从军的事。”
刘母毫不顾忌儿子幽怨的眼神,摆了摆手,“唉,你的事先放一边。快和娘说说。”
刘家兴把榜文上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刘母一脸震惊,“咦~,不得了啊,难怪召开紧急朝会了。”
刘家兴懊恼道:“他能在西夏纵横驰骋,难道我只配在汴京斗鸡遛狗,当一辈子废物点心?”
这句话他憋了一路,此刻脱口而出,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刘母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儿啊,咱刘家就你一根独苗,咋舍得让你去刀头舔血?”
“你跟你爹提提看,看他打不打断你的腿。”
刘家兴梗着脖子,“高世德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刘母挖苦道:“看你闲的,这人和人的区别,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你和他比啥呀?”
刘家兴面皮涨得通红,甩开母亲的手,“我不理你了。”
说完,转身便走。
刘母嘴角轻扬,低声喃喃,“小兔崽子,还治不住你了?”
一旁的老妈子道:“夫人,您刚才那话,会不会打击到少爷啊?”
刘母重新摆弄起布料,“无妨,他是一时被虚名晃花了眼。不给他当头一棒,他哪能醒过来啊?”
“世德那小子倒是真能折腾。此番激一激兴儿也好,省得他不务正业。”
......